在咖啡馆谈完事情，我俩一起去搭地铁，当中穿过一条车水马龙的老租界街区。法国女孩小卡忽然转头问我：“为什么上海人会穿Pyjamas上街？”

我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是Pyjamas?”

“睡衣。”她指着一个从身边走过的人说。

我不是上海人，不过小时候也常常穿着漂亮的睡衣到楼下的小店给烧菜的爸爸妈妈买包盐打个酱油什么的。此时我们正好站立在一个老式里弄塘口，我指着里面两三层高的房子说：“在这样一个亲密的社区，人们互相认识了几十年。下班后换上睡衣做家务，突然需要一包糖，或者一根铁钉，很自然就走出去买了。”

她抬头望了望对面的摩天大楼，不置可否地说：“为什么他们在家里不穿衣服（Clothes）,要穿睡衣（Pyjamas）？睡衣难道不是睡觉才穿的吗？”

我说：“在家里，睡衣就是衣服。我们觉得这里是公共区域，不过对他们来说，这是家的外围，和家没有太大区别。”

小卡不是很满意我这个有点护短的回答。过了一会，她又问：“听说，三分之一或一半以上的中国男人有…..”眨眨大眼睛说不出来。

我猜到了，接上去：“外遇（Affairs）或二奶(2nd Wife)？”

她赶紧笑眯眯地点头。这下把我难倒了。在我先生眼里，一栋好的建筑或者一条好的街区，比一个活色生香的美女要性感得多，所以我从来没有担心过。至于别人家的男人，又关我什么事呢？

她见我表情飘乎答不出来，得意地说：“告诉你，我发现了为什么！呵呵，是Pyjamas造成的。结婚和生孩子以前，女人为了取悦爱人，总是要打扮啊，化妆啊的。等到事情完了，OK, my job is done,就开始在家里穿睡衣。男人看到她天天穿一样的睡衣在跟前晃来晃去，烦啊，所以就逃了，去找不穿睡衣 的2nd Wife.”

我忍俊不住捏捏她胖乎乎的胳膊，小卡真是太可爱了。多少研究婚外情的社会学家都说不清的问题，她以为自己一解就开了。我说：“我不能完全拥护你的观点，因为你的理由太简单。不过你的Pyjamas 理论会让我觉得，穿睡衣上街的女人可能拥有婚姻危机。”

曾经是个睡衣狂人，那些质地柔软的棉质睡衣，印着温馨的花色，散发着家的气息，一看到就忍不住买下来。酒店的白床单不会给人家的感觉，酒店的浴袍让人觉得暧昧，自己的睡衣才能在旅途中制造一点家居氛围。当然，有些人喜欢裸睡，我相信那一定很健康，而且很经济。

有种值得一穿的睡衣，再高档的商店也买不到。那是你爱人曾经穿过的T恤，或者他洗干净的白衬衫。